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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银滩 往事
文章来源: 日期:2009年09月17日

  作者简历

  王菁珩,1937年出生于湖南津市。1960年大学毕业,分配到第九研究所。1961年分配到二二一基地,历任车间副主任、主任,分厂副厂长,总厂副厂长、厂长。196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。1993年5月,任中国核工业总公司计划与经营开发局副局长兼二六一厂厂长。

  上个世纪50年代末,肩负着我国核武器研究任务的二二一基地,在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海晏县的金银滩草原上诞生,成为我国核武器发展的摇篮。来自五湖四海的建设者,历经沧桑岁月,奏响了核工业人自力更生、无私奉献的交响曲,更在奋斗的过程中炼就了伟大的“两弹一星”精神。本期特摘编原二二一厂厂长王菁珩所撰写的《金银滩往事》一书中的部分片断,让我们重温那些金银滩往事。

  ●王菁珩

  拾蘑菇去

  高原上的季节,严格来说,只有冬夏两季。春秋两季转瞬即逝。而高原上的春天总是迟到,五六月份草地才透出一点绿。等到草地绿遍,已是七月了。七、八、九三个月就成为草原的黄金季节。那时,遍地牧草吐露着高原独有的芬芳,漫山遍野,山花烂漫,沁人肺腑。

  草原的八月,天气多变。一会儿还晴空万里,一会儿又下起大雨,一会儿又阳光高照。在那蓝色的天空中,还能看到顶天接地的巨大彩虹。看着彩虹,大家心里都明白,第二天准是拾蘑菇的好日子。下班后,三三两两的人群,走在潮湿松软的草地上,走进废弃的牛羊圈,遍地的蘑菇,叫人兴奋不已。口袋装满了,有的人就脱下外裤把两个裤腿口一扎,就成了装蘑菇的袋子。大家带着丰收的喜悦回到帐篷里,把蘑菇洗净加点酱油膏一煮,就能美美吃上一顿。

  草原上地鼠、旱獭多。旱獭肉肥美可口,皮毛可做精美的帽子,但旱獭身上的跳蚤是传播鼠疫的媒介。一次,二二一厂车间几位师傅,在拾蘑菇的路上,捕获到一只旱獭。那只旱獭足足有四五斤重,被师傅们带回帐篷收拾后,饱饱地吃了一顿。当得知该地区历史上曾出现过鼠疫,致人死亡的消息时,领导当即采取消毒、隔离措施。大家的情绪一下子紧张起来,有的人流下了后悔的眼泪,有的人留下了遗言。其他没有被隔离的同志,为他们送去香喷喷的米饭、罐头及安慰的纸条。一周后,被隔离同志的身体未发现异常情况,解除了隔离,大家紧绷的心才松弛下来。这件事作为一次警示,被大家牢记。


  

  草原婚礼

  摆脱了3年自然灾害的阴影,我国国民经济开始好转。1962年冬,海晏县城出现高价奶糖和手抓羊肉,基地机械二厂也迎来了草原的第一场婚礼。

  新郎是厂办公室负责人老张,一米七的身高,浅黑色的皮肤,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。他从空军部队转业到上海工作,又从上海调来基地。老张原本在沪的女友,由于家里人需要照顾,又因为青海贫穷、落后,无耐便和老张分手了。

  那时,基地女同志特别少,眼看老张30多岁的人了还没有对象,党委书记裴文德看在眼里,急在心上,找到筹建医院的党委书记谈起这件事。领导们牵线搭桥,让老张结识了一位医院的女同志。那个时代的人思想单纯、感情真挚,任何事情都解决得快。当时的恋爱再简单不过了,见面谈谈,觉得合适,再多接触几次,就产生了感情。经过半年的相处,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,由组织出具证明,到海晏县登记结婚。

  婚礼在筹建的513车间北跨举行。墙壁正中贴着大红纸书写的大幅双喜字,“相亲相爱结良缘,志同道合创新业”的红对联贴在两旁。参加婚礼的同志,自带小马扎围坐在一起。在“革命人永远是年轻”的音乐声中,身着藏蓝色中山装的新郎与身穿深红色毛衣的新娘,佩带着自制的小红花,满面笑容步入会场,引来了热烈的掌声。

  司仪邵胖子饶有风趣地开了腔:“今天草原第一座小高炉正式点火运行,愿这座小高炉,炼出第一炉优质铁来!” 邵胖子的话把大伙逗得捧腹大笑。双方领导作为主、证婚人讲话。新郎、新娘按照司仪要求,一一地向主、证婚人和来宾鞠躬。

  新郎、新娘在大伙儿要求下,演唱了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,然后又向来宾分发高价买来的糖果,婚礼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。新郎、新娘在双方领导陪同下,来到车间三楼临时腾空的办公室,两张单人床和双方的被子凑在一起就是新房。

  当时金银滩的生活就是这样:虽然生活艰苦,条件简陋,但个人的幸福和快乐,却变得十分简单和具体。

  当时在二二一基地,男女比例严重失调,找对象相当困难。若在内地找,这里地区偏远、落后,内地来的姑娘还需组织严格审查,这些都加大了找对象的难度,这也成为建设中的一道难题。后来,基地从北京、上海招收了一批从技校和高中毕业的女学生,来充实科研生产和实验队伍。另外,随着医院、学校、商业队伍的发展,基地女青年逐渐增多,年轻人找对象难的问题才得以缓解。


  

  温暖真情

  在那朝气蓬勃的年代,对核事业的执著追求和信念,把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志凝聚在一起,大家相处得是那么真诚、和谐。

  1961年底我成家后,搬进了窑洞居住。我的窑洞毗邻油漆工队,是坐北朝南的窑洞,窑洞仅有10多平方米的面积,里面用板条、油毛毡隔出两间房,住着两户人家;外门一把锁管两户人家;在前半间旁还要隔出一人宽的走道,过道往里是板条支撑的油毛毡的内小门,出门时用铁丝扣着,过道里放着一只白铁桶,盛水共用。

  那时候,两家人总是争着早早起床,抢着去附近的小溪里破冰提水。我家住的窑洞里,前半间住着留学归来的老宋两口子,我们住在后半间。平时大家说话都是轻声细语,以免打扰邻居。夜深人静,窑洞外传来狼的嚎叫声,而洞内老鼠在顶上追闹不停,好在大家大多是年轻人,一躺下就睡到天亮。我们两户人家,分别在小溪旁开垦了菜地,种上菠菜、土豆等蔬菜。那时候,我和已经怀孕的爱人一起下班后去掏大粪、浇水和除草,还不时地和老宋两口子分享收获的喜悦。我爱人怀着身孕,想吃点香的,我只能将分配购买的湟鱼内脏(有毒)掏出来放在脸盆里,上面盖块玻璃,在太阳下暴晒,晒出一点油来炸馒头吃。

  有一次,爱人回内地生孩子了,我家的火墙正赶上排烟不畅,我早上起床时一下就栽倒了。我大声呼叫:“老宋!我可能煤气中毒了,起不了床。”老宋两口子急忙敞开大门,推开小门疏通了火炉,又从卫生所请来了大夫,还送来了用从北京带来的大米做的香喷喷的稀饭。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,一阵暖流涌上我心头,我连声说:“谢谢!谢谢!”二二一人那种敦厚、淳朴、善良、率真的情感,成为我一生中难以忘怀的记忆。
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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